颜煕瑶母亲病重那段时间,十二岁的小姑娘提心吊胆,彻夜陪在母亲身边。

每晚,母亲拉着小姑娘的手,久久不肯睡去。

母亲说:“我不敢睡,不敢闭眼,怕这一闭就再也醒不来,看不到你了。

颜煕瑶努力地安慰母亲:“母亲,不会的,您还要看着我出嫁呢!

可母亲终是未等到颜煕瑶出嫁之日。

一天晚,母亲闭上眼,真就永远地闭上了,任凭颜煕瑶大声哭喊,母亲都没再睁开眼。

母亲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颜煕瑶经常会在梦中,梦到自己闭着眼,无论怎么用力却都睁不开,身陷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漩涡,一直沉沦下去……颜煕瑶恐惧至极,她总害怕自己在某个晚上也同母亲一样,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……

梦中,颜煕瑶自救似的大声疾呼,每次都是被小丫头灵儿摇醒,冷汗淋漓,空余悲伤。

然,这个晚上,颜煕瑶愤恨遇人不淑,被人陷害牵连了家人,她当着太子的面撞向牢房的铁栅栏,不甘心地闭上了眼……

接着,她便陷到小时候经常出现的梦里,黑暗中,她睁不开眼,奋力挣扎,累到筋疲力尽……

突然,颜煕瑶撞到了什么,疼得她大叫一声,霍地,就醒了。

“嗒嗒…… 一阵赤脚的小跑声,由远及近。

“姑娘,您怎么掉到地上了?

是灵儿。

颜煕瑶额头的疼传遍全身,她顾及不上,也忽略了丫头灵儿对她的称呼,急切地问:“灵儿,我们在哪?他们不要制我们的罪了吗?太子呢?

“姑娘,您又做噩梦了吧!快起来,看看摔坏了吗? 灵儿无视她的焦急,司空见惯似的扶起颜煕瑶。

颜煕瑶紧紧抓着灵儿的衣袖,紧张的手指苍白纤细。“灵儿,他们竟把父亲和家人流放去荒无人烟之地,我什么也没做,他们定我的罪,他们……

颜煕瑶说着说着,已是泣不成声。

“姑娘,别害怕。只是一个梦,一个梦。 灵儿温柔地拍拍颜煕瑶的后背,并让颜煕瑶坐回到床上。

看着颜煕瑶满脸挂泪,伤心欲绝的样子,灵儿心疼地抬手拭去她的泪,说:“姑娘,一切都好着呢。

灵儿顺势查看颜煕瑶额头的伤,大吃一惊,那里鼓起一个大包。

此刻才是寅时,天还未大亮,寝殿里的蜡烛已快燃尽,弱弱地跳动着微小的火苗。

灵儿扯着嗓子喊了一句:“姑娘受伤了!

一晌过后,颜煕瑶未反应过来,寝殿里呼地拥出很多人。有人换了新蜡烛,瞬间寝殿里亮如白昼。

“小安,快去找白先生。

“是!

“婉儿,告诉老爷一声。

“是!

灵儿有条不紊地吩咐。

颜煕瑶目瞪口呆地看着周遭一切。

这里不是东宫的地牢,不是东宫的花椒殿,是颜煕瑶娘家的闺房。

壁上悬着去岁生辰时,好友苏明玄赠送的王洽泼墨山水画。一柜子书整齐的陈列占据东边整面墙。

“我,回家了?他们把我放回来了? 颜煕瑶喜极而泣。

她真的回家了。

几个小丫头见颜煕瑶手舞足蹈,一会哭一会笑,愣怔地看着灵儿,不知如何是好。

灵儿是大丫头,虽心里纳罕,但面上还是镇定自若,安排道:“让姑娘躺下,等白先生来。

几个小丫头立刻上前,有的抬颜煕瑶的腿,有的搂颜煕瑶的肩,让她从坐姿平躺到床上。

颜煕瑶听话地顺从安排,可刚躺下,她又腾地坐起来,直愣愣地问:“白先生,半年前不是和红颜知己云游去了吗?这么快就回来了?

此话一出,刚走到门口的白先生显些摔倒。他昨晚才认识的女人,颜大小姐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?

“姑娘,白先生怎么会有红颜知己,他不是不近女色吗? 灵儿说。

已到房中的白先生一听,又要摔倒,幸好小安扶住他。

“啊?你怎么忘了?当时你还特意跑去看白先生的红颜知己呢! 颜煕瑶歪着头,眨着墨黑色的眼睛,轻轻皱着眉,天真的像个的小孩。

灵儿为难地看着她,真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,怕是脑袋摔坏了,白先生咋还不来?

“咳-咳。 白先生适时地干咳几声。

灵儿眼睛一亮,说:“白先生来了,姑娘睡觉时从床上掉下地,额头起了个包,竟说些奇怪的话。 灵儿接过白先生的药箱。

“灵儿姑娘回答的也挺奇怪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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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先生不动声色。

灵儿的脸迅速微热,连忙小声说:“白先生,我,我那是瞎说的。

“白先生,你的红颜知己呢? 颜煕瑶问。

“大小姐,先别说知己了,还是看看您的情况吧。 白先生手搭在颜煕瑶脉上。

颜煕瑶老老实实地躺着。这要是放以前,白先生给她号脉,她才不会安静地待着,一个劲地嚷嚷没病,没病。

白先生二十三,中医世家,是颜府的家医。

颜煕瑶看着他,突然就哭了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地掉……含含糊糊地说:“能再看到你们真好! 吓得灵儿,赶紧拿帕子为她拭泪,担心地看着白先生。

白先生收手,说:“没大碍。 他又看看颜煕瑶的额头,说:“只是有些淤青,不会伤到脑。用冰敷敷可以缓解疼痛。

“可是,白先生没看出姑娘情绪有些异常吗?

“估计是梦魇,我开点安神的药,好好睡一觉,明天就好了。 白先生说着便去一边的桌上写药方。

颜煕瑶哭一阵又开始大笑,笑声在房中回荡,诡异得让几个丫头觉得渗得慌。

“瑶瑶,怎么了? 人未到声先到,定是颜府主人颜洪政——盛世州刺史。

颜煕瑶听到父亲声音,飞快地抹干眼泪,从床上跳起来,赤着脚跑到门口,一头扑进父亲怀中,“父亲,您还好吗?他们没有流放您,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。

颜洪政怀里瞬时暖暖的,自打瑶瑶母亲去世,他娶了二房,瑶瑶对他一直不冷不热,父女俩好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。

颜洪政宽慰地拍拍颜煕瑶,说:“傻孩子,胡说什么呢! 颜煕瑶又使劲往颜洪政怀里钻,很是留恋的样子。

这时,白先生已把药方开好,交给灵儿,又递给灵儿一粒药丸,悄声说:“赶紧给你家姑娘吃了,睡一觉就好了……

后面的话白先生没说,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那个像只黏人的“小狗 一样贴在颜洪政身上的颜煕瑶。

灵儿明白他的意思,赶紧走到颜洪政身边,行礼道:“老爷,白先生说姑娘吃了药,睡一觉就好了。

颜洪政低头对怀里的女儿说:“瑶瑶,去把药吃了,睡一觉,明天为父带你去骑马。

“骑马?父亲不是说做了太子妃就不要骑马了吗? 颜煕瑶抬起头,望着父亲。

近距离地细看父亲,颜煕瑶惊讶地发现,父亲年轻了许多。

“谁是太子妃?这孩子说什么胡话。 颜洪政用眼睛询问灵儿,灵儿一脸的无奈,他再看白先生,亦是无奈地摇头。

颜洪政明白了,对颜煕瑶说:“好了,一切都等到明天再说,父亲有些累,你也好好睡一觉了。

他不看颜煕瑶震惊的眼神,只当这孩子还在做梦,向后退了一步,颜煕瑶离开父亲的怀抱,僵直地站在原地。

“我是太子妃,父亲不记得了? 颜煕瑶问。

颜洪政忍俊不禁,说:“什么太子妃?太子还没立呢!

“太子是李漠呀!

“灵儿,赶紧服侍小姐休息,越说越不像话了。 颜洪政冷下脸,“今晚小姐胡言乱语说的梦话,谁要是说出去,我可不轻饶他。

颜洪政甩甩衣袖,走了。

白先生亦告辞。

颜煕瑶像木偶一样,凭丫头们,服侍着吃药,换衣。她蹙着眉,想不通父亲的话。

灵儿屏退其余丫头,语重心长地说:“姑娘,别怪老爷生气。当今太子之争是件敏感的事,你竟大喇喇地说谁谁是太子。这不是犯大忌吗,会惹来杀身之祸的。

本已躺下的颜煕瑶又腾地坐起来,吓得灵儿低呼,“姑娘,您又怎么了?

“现在是哪一年? 颜煕瑶问。

“嘉合七年。

“所以,我还不是太……。我,我,我…… 颜煕瑶摸着自己的头、脸,又看了许久自己的青葱玉指,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,惊呼:“灵儿,速拿镜子来。

灵儿捧着镜子,站在颜煕瑶面前。通亮的烛光中,镜中的颜煕瑶三千青丝随意散落,冰肌玉骨,眸色晶亮,朱唇皓齿,哪还似在东宫时那般无精打采,形容枯槁。

“灵儿,你退下吧。 颜煕瑶低声吩咐。灵儿还要说什么,颜煕瑶摆摆手,灵儿只好屈膝行礼,退出去。

房中一下子归于宁静,颜煕瑶慢慢躺下,伸手把被子盖紧,眼睛直直地瞪着上方,不敢闭上。

往事犹如走马灯在颜煕瑶脑中回过,她在东宫地牢里撞了铁栏自尽,竟重生回到她出嫁的前一年。

如今,她还未嫁给李漠,甚至还未见过李漠。

想到此,颜煕瑶激动地紧紧纂紧被子,也就是说她只要不进东宫,就不会经历那半年生不如死的太子妃生活,也不会稀里糊涂被算计,被逼自尽。

这一切都可以因为重生而避开。

颜煕瑶心跳如鼓,欣喜若狂。

颜煕瑶把眼睛瞪得更大,她不敢合上眼,怕这重生一回犹如昙花一现,瞬间消失掉……

当一缕朝阳透过窗子照到颜煕瑶床榻之上,她因激动而紧纂的手已有些僵硬。

颜煕瑶徐徐起身,来到窗前,迎着朝阳抬起脸,温暖的阳光给了她胆量,颜煕瑶张开双臂,拥抱重生后的自己。

轻轻闭上眼,随即又快速张开,庆幸的是,她还是站在熟悉的窗子前。

颜煕瑶长长地舒了口气,不管因何缘故,她有机缘改变颜家所有人的命运,她绝不会辜负上天的期望。

颜煕瑶重又回到床上,再次细细梳理前世的林林总总,悲剧的源头便是嫁给太子,不,是嫁给李漠。

李漠现在虽还不是太子,然明年便是。

那何不在这一年里把自己嫁出去,那便是与李漠再无关联了。

颜煕瑶拿定主意,大喊:“灵儿,灵儿。找出所有的漂亮衣服和首饰,我要打扮漂亮的,去找如意郎君。

当然,灵儿并未听见自家姑娘后半部分的轻浮话,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推门进来,就看到颜姑娘顶着两个大黑眼圈,坐在镜前咧着嘴傻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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